在《生万物》勾勒的民国乡村众生相中,宁学祥是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角色。他以 “大地主” 的身份登场,却将守财奴的贪婪、冷漠与自私演绎到极致 —— 对金钱与土地的执念深入骨髓,对亲人的死活视若无睹,对他人的苦难落井下石,身上汇聚了当时土豪劣绅的所有阴暗特质,每一处行为都在挑战人性的底线。
宁学祥的 “恶”,最令人发指的是对女儿的冷酷无情。当大女儿宁绣绣被土匪绑架,对方索要五千大洋赎金时,身为拥有七百亩地的大地主,他并非没有能力救女儿,可对土地的病态执念,让他选择了见死不救。他宁愿抱着一沓沓地契坐以待毙,眼睁睁看着女儿可能遭受土匪的糟蹋,也不肯卖掉一亩地换取赎金。更令人齿冷的是,为了保住费家的彩礼,他竟狠心让小女儿宁苏苏替嫁 —— 这边放任大女儿陷入绝境,那边将小女儿当作维系利益的工具,在他眼中,两个女儿的幸福与尊严,远不及手中的地契与钱财值钱。这样的父亲,早已背离了 “父慈” 的本质,只剩下冰冷的利益算计。
而地主老财特有的贪婪与阴鸷,在宁学祥身上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封四走投无路时,他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趁人之危,用酒将封四灌醉,轻松骗取了对方仅剩的地契;当弟弟宁学武为救儿子急需卖地时,他不仅不伸出援手,反而落井下石,提出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强买弟弟的土地。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亲情与道义,只有 “有利可图”—— 只要能获取更多土地与财富,哪怕是算计亲戚、践踏他人的绝境,他也毫不在意,这份狠辣,比陌生人的敌意更令人心寒。

除此之外,宁学祥的荒淫与虚伪,更添了几分令人不齿的底色。他气死原配妻子后,竟将目光投向了正值妙龄的银子。年逾古稀的他,不顾银子是因生活所迫才同意嫁入宁家,执意要娶这个年轻女孩做妾,这份不顾年龄差距的强求,本就带着荒淫的意味。更过分的是,新婚之夜,他不仅质疑银子的贞洁,甚至要动手打人 —— 既想占便宜,又要摆出 “在意清白” 的姿态,将 “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” 的虚伪演绎到极致。
宁学祥的可恨,并非封四那般纯粹的 “恶”,而是带着几分伪善的 “人性”。他偶尔会摆出温和的姿态,可这份 “善意” 背后,全是算计;他懂得人情世故,却从不用在正途,反而将这份 “精明” 用来榨取他人的价值,恨不得把人吃干抹尽、嚼碎骨头才肯罢休。就像文学作品中的葛朗台,他对金钱的执念早已扭曲了人性,让他变成了一个只认利益、不认人情的 “怪物”。
《生万物》塑造宁学祥这个角色,并非为了单纯渲染仇恨,而是通过他展现旧时代土豪劣绅的真实面目 —— 他们在封建制度的庇护下,凭借土地与财富肆意践踏底层人的尊严,用贪婪与冷漠编织出一张黑暗的网,将身边的人拖入苦难的深渊。宁学祥的存在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旧时代阶级压迫下的人性荒芜,也让观众更深刻地理解:当金钱与利益凌驾于亲情、道义与人性之上时,人会变得多么可怕。这样的角色,或许会让观众感到愤怒与不适,却也以其真实的黑暗,为这部年代剧增添了深刻的批判意义,让我们在回望历史时,更懂得珍惜当下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平等。